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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雨——社運偵探野風社:從《沒有神的國度》到《不能輸的賭局》 / 牛小流




楓雨的書我都沒錯過,來到這本《沒有神的國度》,稍微了解故事內容,隱約覺得作者似乎想透過這書傳達一些沉重的信息,讀了開頭後有些錯愕,撇開前幾作的沉重背景,這次是青春校園劇,活力四射的年少輕狂恰好我所缺乏的色彩,隨著一頁頁翻去,故事節奏漸漸凝重,一如作者開頭就說了,這是男女相遇的故事卻不是愛情的開始。


出乎意料的,身為外國人都能對台灣課題不陌生,從校園社團到切入社會議題,我驚覺故事色彩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是角色換掉,同樣的悲劇在不同的土壤陸續上演。我察覺到作者用學生社團作為連接不同案件的點,用青春氣息掩蓋議題的沉重,期許用輕快節奏讓過去發生的案件得以平穩陳述,並給出自己的解答,解答是什麼倒是其次,讓讀者正視這些過去的議題,不要忘懷歷史的痕跡更為重要。


《沒》這標題一語道破整本書的核心,關於造神的政治操作,浮現在我腦海的例子其實是香港電視劇《楚漢驕雄》裡的劉邦斬白蛇自立為王的一幕,沒想到到了現代,仍然不乏偶像效應,是人性如此,還是環境使然,值得省思。


改編好幾項社會懸案,篇幅分配上未免有所取捨,作者選擇用純粹直接的解答為案件劃下句號,有時不一定解決問題,看出作者是拋磚引玉的心態,讓讀者一起思考政治現象和法律課題,廢死那幾頁的爭論更是讓我起雞皮疙瘩(在我國也有相似的爭議)。尾聲的解答更是絕妙,叫人惋惜,這書確實是淋漓盡致的社會派推理呢。


來到野風社系列第二集,我其實沒注意到上一本是2020年的作品,作者期間也出版了《我所不存在的未來》(還巧妙地連接不同的小說),讀完後有些震驚,楓雨竟然到達了這個高度,是至今為止最為成熟的作品,結構完整,情緒飽滿,堪比松本清張對社會的批判力度!



嚴格來說,這本書不是《沒》的續集,而是前傳,看到這裡我有些遐想,作者大愛電影《無間道三部曲》,第二集以前傳方式撰寫似乎是致敬《無間道2》,但讀了後記才發現,作者本來想推出這一本,只是在編輯的建議就重新調整出版計劃,讓下一本變成第一本。對比兩本的內容可以看見作者成長的軌跡,劇情設計更為嚴謹吸睛,也沒讓推理小說常見的詭計影響故事流暢度,考慮到作者繁忙的正職身份,彷彿可以想像到他盯著沉重的眼皮,在筆記本記錄故事點子,如陳永仁說的三年又三年(其實三年寫一本很不錯了!)


我是藥劑師,聽過新藥解盲的事情,但沒想到牽涉的企業利益這麼龐大,深入搜索更是發現發生過類似的洩密案件,更驚訝的是,我稍微聽聞的網上股票平台的跟單功能,作者竟然寫進故事裡,還巧妙地串聯企業鬥爭的陰謀。楓雨提過,無意寫醫師為題材的犯罪故事,因為醫護服務是講究高度信任的系統,一直都沒寫類似題材的念頭,來到這一本的新藥解盲題材,恰好貼切他的醫療背景,讀來信服力十足,我都沒信心能寫出這麼龐大的藥廠陰謀的故事。


野風社的定位,我是痛心的,我不活躍參與社會運動,過往都是通過媒體,以旁觀者的身份參與,確實想到這些年報章看過的抗議遊行,總該有人站出來的,我想這是作者通過野風社傳達的信念,而一旦違背當初的信念,那麼社團的定位又如何堅持下去,成了整本書尾聲的爭議點。經歷挫折還能堅守理想的人不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對大學生來說更是肩膀上的重責,這個年紀的孩子是最勇敢的,也最義無反顧。原來一旦認為是不能輸的賭局,就注定會失敗收尾。楓雨說他想撰寫不同年齡階段關注的課題,或許他骨子裡也是勇敢的野風社成員吧。


最後,人物刻畫入木三分,就算出場不多,仍然留下深刻的印象,無論是大學生的愛情,或來不及完成的愛情,有限篇幅竟然能觸動我的內心幾次。不論是社會議題或人情味,這部小說都帶來不少解讀樂趣。


本文作者簡介

牛小流。馬來西亞人。診所藥師,小說作者,孩子的爸。台灣犯罪作家聯會會員。墨咖工作室負責人。《藥師偵探事件簿:請保持社交的距離》獲「2022完美犯罪讀這本!」木獎 。著有多部作品,近作為《白粥的秘密》(收錄在《別跟ta共處一室》懸疑合集)、《下課了,一起去推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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