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of page
mobius_Banners01.jpg

(已結束)尖端出版《閣樓裡的骷髏》讀試閱|找線索贈書抽獎活動

我想著那棟老舊的聯排房屋,破舊的地毯,古老的橄欖綠織錦沙發上覆蓋著佈滿破洞的法蘭絨床單。我一直認為爸爸是必須節儉而節儉。我從沒想過他會存錢來修繕一棟我根本不知道存在的房子。利斯靠向椅背,又一次戲劇性地嘆口氣。我總覺得他好像並不真正贊同遺囑裡的條件。


「令尊要妳找出是誰謀殺了妳的母親。他認為線索可能隱藏在馬克維爾那棟房子裡。」

感謝「尖端出版」提供了3本《閣樓裡的骷髏》贈書,歡迎喜愛犯罪/懸疑小說的讀者,踴躍參加這一次的「找線索」贈書抽獎活動!仔細找一找,答案就在下面這一篇精彩的「試閱」中,詳細的遊戲規則與截止日期刊登於文末,敬請詳閱!

 

《閣樓裡的骷髏》第1章~第5章 試閱內容

作者:茱蒂.潘茲.夏盧克 出版日期:2023/03/07



第一章

我在漢普頓聯合事務所的接待區坐了將近一個小時後,利斯‧漢普頓終於從大門衝了進來,臉色通紅,身上散發淡淡的檀香古龍水香味。他兩手各拿著一個塞得滿滿的黑色公事包,低聲道歉說今早在法庭很不順利,接著朝一名看起來不勝其煩的助手吼出一連串指示。一隻搖尾巴的黃金貴賓犬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我這才意識到那隻狗一直睡在接待員的桌子底下。


利斯朝自己的辦公室點個頭,示意我進去坐下,然後跟著我走進其中,把兩個公文包放在辦公桌上。他俯身拍拍狗,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塊餅乾。「阿蒂克斯,」他說話時沒抬頭:「我的私人治療犬。有些日子,只有牠能讓我維持理智。」


我點頭,在最靠近窗戶的椅子坐下。這間辦公室不算特別大,而且確實聽得見一些街道噪音──喇叭聲、警笛聲,偶爾傳來摩托車拉轉速的聲響──但這裡也提供了不錯的灣街景觀。我看著各形各色的無數行人在街上匆忙走動,還有騎自行車的人──他們在我眼裡完全是瘋子──在無止盡的擁擠車潮中穿梭進出。在多倫多金融區的中心地帶,每個人總是行色匆匆,就算根本沒有人能匆忙趕到某個地方。


阿蒂克斯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從覆蓋在椅子布料上的毛毯來判斷,那是牠的專屬座位。我不禁感到莞爾:利斯‧漢普頓是一位刑事辯護律師,在法庭內外都以咄咄逼人的盤問和無情風格而聞名,他卻擁有一隻黃金貴賓犬,甚至允許狗坐在椅子上。


在接下來的十五分鐘內,利斯與一名看起來更不勝其煩的同事進行了六次磋商,打了三通簡短的電話,看起來似乎確定了需要做什麼、由誰來做。他抬頭看著我,我意識到是什麼因素讓人們被他吸引。他吸引人的,不是他五呎六吋、除了一個小腹之外大多瘦削的身軀,而是他的眼睛,那雙眸子是那麼的藍,目光深邃得彷彿通電。


他打開一個抽屜,取出一個馬尼拉文件夾,連同一份用淡藍硬紙板裝訂的薄文件,封面上用黑字寫著《詹姆士‧大衛‧邦斯戴伯的臨終遺囑》。「我們去會議室吧。那裡不會有人打擾。」


看來阿蒂克斯不被允許進入會議室,因為牠從椅子上跳下,扭著屁股回到接待臺下的位置,把毛茸茸的身子撲倒在地板上,大聲嘆口氣。我跟著利斯進入一間沒有窗戶的長型房間,這裡有一張紅木桌,周圍是幾把黑色皮革轉椅。我選了一個在他對面的座位,坐下後等候。


利斯把遺囑放在面前,用一隻指甲修剪整齊的手撫平遺囑上一條看不見的摺痕,指甲看得出來經過用力打磨。我不禁好奇,什麼樣的人會去做手足美甲──好像叫美甲吧──然後我做出決定:就是那種每小時能賺五百元的人。


不同於他的辦公室──他的辦公室有一張堆滿文件的桌子、一個海水水族箱,牆上掛滿精美的刺繡掛毯──這間會議室沒有雜物,也沒有裝飾。唯一的例外,是一張漂亮的藍眼金髮女郎的裱框照片,她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以充滿佔有慾的姿態摟著兩個金髮孩子,看起來一個大約三歲,一個大約五歲。


我猜她是第四任利斯‧漢普頓太太,也可能是第五任。我記不清了,反正這也不重要。我在這裡要處理的事情,無關於漢普頓的最新戰利品嬌妻或他們的缺牙後代。我來這裡,是為了閱讀我父親的臨終遺囑,一項我希望能拖個好幾年再發生的事件。不幸的是,一條有問題的安全帶沒能阻止他從一個興建中的公寓的三十樓墜落。這份遺囑是由利斯這種有名的刑事辯護律師起草的,這項事實表明了這兩個人是老交情。


利斯清清嗓子,用那雙深邃藍眼盯著我。「妳確定妳準備好了嗎,凱拉米媞?我知道妳跟令尊有多親。」(譯註1:凱拉米媞(Calamity)的意思是「災禍」。)


聽見凱拉米媞這個名字,我不禁皺眉。大家都叫我凱莉,或是根本不叫我的名字。只有父親能叫我凱拉米媞,即便如此,也只有在他對我大發雷霆的時候,而且從不在公共場合。這是我在小學時跟他達成的約定。有些小孩子本來就喜歡欺負同學,更別提有「凱拉米媞」這種名字的同學。


至於我有沒有準備好?我已經準備好九十多分鐘了。自從我接到那通電話,得知父親捲入了一場不幸的職場事故,我就做好了準備。電話那頭的冷漠嗓音是這麼說的。一起不幸的職場事故。


我知道我遲早得面對「父親不會回來」的這項事實,我們再也不會吵政治話題,再也不會一起看《宅男行不行》的時候一同歡笑。我知道我有一天會坐下來大哭一場,但現在不是時候,這個地方也當然不適合。我很久以前就學會了把我的感受儲存在精心構造的隔間裡。我用毫無淚水的眼神看著利斯,點個頭。


「準備好了。」


利斯打開文件,開始朗讀。「我,詹姆士‧大衛‧邦斯戴伯,特此聲明這是我的臨終遺囑,我在此撤銷、取消和廢止我之前與他人或單獨制訂的所有遺囑和附則。我聲明,我已達到訂立遺囑的法定年齡,而且心智健全,這份臨終遺囑表達了我的意願,沒有受到不當影響或脅迫。我將我所有的土地、房產和財產遺贈給我的女兒凱拉米媞‧桃樂絲‧邦斯戴伯。」


我點點頭,試著假裝沒聽見朗讀遺囑法律用語的單調語調。遺囑的內容跟我期待的相比不多也不少。我是獨生女──爸爸是他家的獨生子,媽媽是她家的獨生女──而我的媽媽老早拋下了我和爸爸。雖然他所有的財產也不多;一些破舊的家具,一些不同款的盤子,還有一小疊紙頁折角的書,主要是克萊夫‧卡斯勒和麥可‧康奈利,偶爾還有幾本約翰‧桑德福德。


這筆遺產意味著我得清理父親那棟雙臥室聯排房屋,一個一九七○年代的建築陷入郊區深處的沉悶案例。想到我在多倫多市中心那間擁擠的單人公寓,我知道爸爸大部分的物品最終會被送去附近的救世軍或ReStore之類的舊物回收店。這令我難過。


「有一項規定,」利斯的嗓音把我從遐想中拉回來。「令尊希望妳搬進在馬克維爾的那棟房子。」


我坐得更直,盯著利斯的眼睛。我顯然在發呆的時候錯過了一些重要的事情。「馬克維爾的什麼房子?」


利斯發出一聲戲劇性的法庭嘆息,這聲嘆息雖然訓練有素,但對我這個單一聽眾來說誇張了點。「妳剛剛沒在聽我說什麼吧,凱拉米媞?」


我不得不承認我剛剛確實沒在聽,雖然他現在得到了我的所有注意力。馬克維爾是多倫多以北約一小時車程的一個通勤社區,擁有兩個孩子、一隻牧羊犬和一隻貓的那種家庭會搬來那裡尋找更大的房子、更好的學校和足球場。聽起來不太像我或爸爸會去住的地方。


「你是說我父親在馬克維爾有一棟房子?我不明白。那他為什麼沒住在那裡?」


利斯聳肩。「看來他捨不得賣掉,但也受不了住在裡頭。他從一九八六年以來就持續將它出租。」


母親離開的那年。我當時六歲。我試著想起在馬克維爾的房子,但什麼也想不起來。就連我對母親的印象也很模糊。


「那棟房子經歷了一些艱難的時期,畢竟這些年來房客來來去去,」利斯說下去:「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來管理這處房產,每個月只收取低廉的維護費,但因為我不住在附近……」他微微臉紅,我不禁好奇他每個月究竟收取的費用究竟有多低廉。我回頭瞥向他那幅充滿活力的年輕家庭的照片,猜想這樣的寶物應該不便宜。他大概也得向前幾任的戰利品妻子支付贍養費。我決定放下這件事。爸爸相信他。光憑這點一定就夠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繼承了一棟待修屋。」


「妳是可以這麼說,不過當最後一個房客搬走時,妳父親最近有聘請一家公司進行一些基本的改善工程。」他翻閱文件夾裡的筆記。「萊斯承包與物業管理公司。我發現那家公司的老闆萊斯‧艾希福特就住在隔壁。但我不確定房子究竟完成了哪些工程,搞不好什麼也沒做。當然,在令尊去世後,所有的工程都會停止。」


「你剛說他希望我搬進那棟屋子?他原本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我認為最初的計畫是,妳父親打算搬回那裡。但既然──」


「既然他死了,你認為他希望我搬去那裡?」


「其實不只是希望而已,凱拉米媞。遺囑規定妳必須搬進其地址為『龍口花巷十六號』的那棟房子裡住一年。在那之後,妳想怎樣處理那棟房子都行,例如繼續出租,繼續住,或是賣掉。」


「如果我決定賣掉?」


「馬克維爾那個地區的房子通常賣得很快,價格也不錯,肯定是妳父母在一九七九年最初投資的幾倍。妳會得花點力氣修理,更別說進行一些基本的裝修,但令尊也為此留了一些錢給妳。」


「他準備了錢?足夠用來裝修?」我想著那棟老舊的聯排房屋,破舊的地毯,古老的橄欖綠織錦沙發上覆蓋著佈滿破洞的法蘭絨床單。我一直認為爸爸是必須節儉而節儉。我從沒想過他會存錢來修繕一棟我根本不知道存在的房子。


「大約十萬元,不過只有其中一半用於裝修。妳免費住在那裡的時候,將有五萬元每週分期支付給妳。當然足以讓妳一年不工作,還能滿足另一項要求。」


五萬元。幾乎是我在銀行客服中心的年薪的兩倍。我也絕對樂意離開那份工作。而且只要提前三十天通知,我的每月租約也很容易解除。「另一項要求是什麼?」


利斯靠向椅背,又一次戲劇性地嘆口氣。我總覺得他好像並不真正贊同遺囑裡的條件。


「令尊要妳找出是誰謀殺了妳的母親。他認為線索可能隱藏在馬克維爾那棟房子裡。」

 

第二章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利斯‧漢普頓。「你在胡說什麼?我母親沒有被謀殺。她在我大約六歲時離開了我們。」雖然我對母親沒有清晰的記憶,但我仍然記得學校的孩子們用什麼方式談論這件事,他們顯然是透過他們的爸媽得知此事。小鎮的蕩婦找到了一個新的男人,為了更好的生活而拋夫棄女。在這一刻之前,我不知道相關的流言蜚語已經傳到多倫多以外的地方。


「很顯然的,妳父親開始相信另一種可能性。」利斯把雙臂交疊在胸前。


這令我驚訝。在我成長的過程中,母親的名字很少被提及。大多數的時候,感覺好像她從未存在過。我對她是誰還有她去了哪裡的天生好奇心,完全沒有得到滿足。爸爸告訴我的關於她的幾件事──通常在幾杯啤酒下肚後──稀少得可憐。我知道她名叫艾比蓋兒;她喜歡烘焙;她喜歡老電影,尤其是一九五○年代的音樂劇。


「所以你的意思是,馬克維爾那棟房子以前向來不是他遺囑的一部分?」


「那棟房子向來是遺囑的一部分,妳也向來是受益人。附則是要求妳必須在房子裡住一年,並試著解決妳母親的謀殺案,如果失敗,就試著找出她失踪的真正原因。」利斯搖頭。「我承認我不支持這個想法,但他如此堅持。我有盡力試著說服他改變心意,但妳知道妳父親有多固執。」


我確實知道。在字典裡查找「固執」,搞不好會看到詹姆士‧大衛‧邦斯戴伯的照片。這是我繼承的特質,還有他那不羈的栗色棕髮和黑眶榛色眼睛。只要有足夠的髮膠和足夠的耐心使用吹風機和直髮夾,我就能把頭髮弄直,而且我的眼睛可能是我最好看的特徵。但頑固的個性不只一次差點害慘了我。爸爸也是。「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他這方面的執念嗎?」


「我知道令堂剛離開的時候,他雇了一個私家偵探,但沒獲得什麼結果。她彷彿人間蒸發。他可能還做了其他一些我不知道的嘗試。但重燃這場火的,是他在馬克維爾那棟房子裡的最後一個房客。」


「怎麼說?」


利斯乾笑一聲,但聲音中沒有笑意。「那個房客似乎是個通靈者,或至少自稱是通靈者。那個女人名叫米絲蒂‧瑞弗斯。」


我作為一個以「災星簡」──歷史上一個名聲有問題的狂野西部邊疆婦女──命名的人,不打算批評任何人的綽號。我只慶幸至少我的父母理智地給我取了一個不一樣的中間名。「這位米絲蒂‧瑞弗斯做了什麼或說了什麼來引起我父親的注意?」(譯註2:米絲蒂‧瑞弗斯(Misty Rivers)的意思是「迷霧河流」;「災星簡」(Calamity Jane)本名瑪莎‧簡‧坎納里,是活躍於西部時代的美國女性拓荒者和職業偵察員。)


「她告訴他,有一個曾經住在那裡的人,一個喜歡丁香花的人,其魂魄在那棟屋子裡徘徊不去。」


「他因此得出我母親是被謀殺的結論?」


「我知道聽起來有點扯。但在過去,有個房客曾抱怨奇怪的噪音。地下室吱嘎作響,閣樓裡的腳步聲,諸如此類。我和令堂都只把那些抱怨視為租客為了解除租約而胡說八道。如果那就是那名租客的目的,它奏效了。她提前搬了出去,沒有支付罰款。」


「可是出現那個通靈者之後──」


「沒錯。米絲蒂‧瑞弗斯出現後,妳父親就不再那麼肯定了。你們搬出馬克維爾那棟房子時,他把令堂所有的東西都鎖在閣樓裡。他說他在她離開後實在沒有勇氣處理那些東西,然後日子就這樣一年年過去了。米絲蒂讓他相信,令堂的物品中可能隱藏著線索。」


利斯的態度彷彿在談論一個陌生人。「他完全沒跟我說過這些。」


「他想先確認事證,以免妳受到傷害。他不想讓妳相信一個可能只是童話故事的說詞。」


童話故事。只不過這個童話故事似乎沒有一個圓滿結局。我一邊想著這點,一邊在錢包裡翻找我的可可脂護脣膏。


「至於丁香又是怎麼回事?」


「歷年來的房客試過種植各種各樣的東西,鮮花、菜園,但都沒有取得任何成功。那塊土地上唯一種活的,是後院一株失控的丁香花叢。不管剪了多少次,它在隔年春天都會長得極為茂密。據說那是妳母親種的。」


我翻白眼。「丁香以堅不可摧而聞名。如果有人看到一株古老的丁香花叢,就很容易得出『是原主人種的』的結論。」我想到另一件事。「那位米絲蒂‧瑞弗斯,她有沒有想要錢?」


利斯點頭,神情嚴肅。「我相信妳父親原本要付錢請她調查。我得鄭重聲明,我當時有建議他不要這麼做。但對瑞弗斯小姐來說不幸的是,他的驟然離世中斷了這件事。」


真令人難以置信。我那個有著常識,會乖乖繳工會會費,工作勤奮的父親,居然雇用了通靈者。他在想什麼啊?


利斯‧漢普頓彷彿看穿了我的思緒。「我知道這些消息讓妳不知所措,凱莉。我只知道,在過去這幾個月裡,妳父親對妳母親的……失踪越來越充滿執念。我不得不承認,我沒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他這些年來都拒絕談論她,而且出於充分理由。」


「什麼充分理由?」


利斯抿緊嘴脣,彷彿想收回剛剛說的話,或原本打算要說的話。


「什麼充分理由,利斯?」我再次問道:「我如果要開始這場白費力氣的搜索,那我至少該知道所有我能知道的。」


利斯嘆氣,但這次並不具有戲劇性。「妳說的對,而且,一旦妳開始挖掘過去,就一定會發現。」


我知道律師是按小時計酬,但他實在沒必要拖延。我向前傾身,挺直上半身,用指甲輕敲光滑的桃花心木桌面。「我一定會發現什麼?」


「雖然一直沒有人發現令堂的遺體,但再也沒有人看到她或聽到她的消息。警方懷疑她是遭人殺害。雖然是妳父親報告她失踪,但他很快就成了頭號嫌疑人。街坊鄰居傳出了很多八卦。」


「因為配偶永遠是警方最先懷疑的對象。」我想起我這幾年看過的一大堆《法網遊龍》影集。


「沒錯。雖然警察後來不再懷疑他,但這件案子從未結案。這對妳父親在馬克維爾的聲譽造成的損害……他實在沒辦法繼續待在那裡,但他也捨不得賣掉那棟房子,所以他這些年一直將它出租。」


「但他現在要我回去?重溫古老歷史,揭開昔日瘡疤。他希望證明什麼?」


利斯聳肩。「也許他只是想洗清自己的名聲,凱拉米媞。也許他在遺囑中添加附則,是為了要求妳也這麼做。我真希望他能更信賴我。在法律事務這方面,他沒有把我當朋友,而是把我當作他的律師。我當時鼓勵他這樣看待我們的關係。」


「我在銀行客服中心工作,我只懂得如何調查客訴。」我試著消化利斯告訴我的一切。「你說我需要搬進那棟房子。如果我什麼都查不到?」如果根本沒有什麼好查的?又或許,如果我找到的證據暗指父親是凶手?


「妳唯一的義務是嘗試,當然還有住在那裡。」


「如果我不願意?」


「五萬元將被託管用於裝修。米絲蒂‧瑞弗斯將被允許住在馬克維爾那棟房子裡,免租一年,條件是由她調查妳母親的失踪。我每週都會收到進度報告,每份報告會讓她得到一千元。如果妳同意接受這個安排,那妳也得提供同樣的進度報告。如果令堂失踪的謎團在年底前被解開,那五萬元將全部用於支付這個費用。」


每週進度報告要說什麼?丁香再次盛開?我真想尖叫,但只是問道:「一年後會發生什麼事?」

「米絲蒂‧瑞弗斯會搬出去。房子將完全歸妳所有,隨妳處置,不再有任何條件。」


在這一年間,某個騙人的通靈者將亂碰我母親的財物,免租金住在那兒,大概完全沒興趣洗清我父親的名聲。我無法容忍這種安排。


「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妳的義務是在妳搬入之日的一年後終止。在那之後,妳想怎樣都行。賣掉房子,或是繼續住,或像之前那樣出租。從妳搬進去的那一刻起,五萬元的裝修費用就可以動用了。任何沒有用於裝修的錢,都會毫無條件地歸給妳。」


「米絲蒂‧瑞弗斯會怎樣?」


「她拿到了五千元的聘用訂金,以防妳決定採用她的服務。」我無法想像我會這麼做。


但看來我要搬去馬克維爾。

 

第三章


龍口花巷是一條死胡同,由一九七○年代的平房、錯層屋和半獨立式住宅組成。零星幾棟雙層住宅點綴著很典型的郊區景觀,但仔細觀察下,能發現那些房子是在原本的結構的上層擴建。


這個小區內的每條路都以一種鄉下野花命名:中央道路叫做延齡草路,延伸到幾條對稱的小街,名字包括萱草大道、拖鞋蘭巷和紫錐花弧道。


大部分的房子看起來都維護得很好,草坪鬱鬱蔥蔥,窗戶閃閃發亮。相較之下,龍口花巷十六號這棟有著嚴重歪斜的車棚的黃磚平房,則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例外。屋頂有五、六處被修補,而且施工者幾乎根本沒試著配合屋頂木瓦的顏色。窗戶上蓋滿了多年的塵土和沙粒,而且很可能在過去幾年的萬聖節被丟了雞蛋。


說這棟房子只是需要一點「溫柔呵護」,這種說法實在是過度美化。這棟房子需要的是放把火燒掉。


我過了一分鐘才意識到,有一名男子走到前草坪的光禿處來跟我會合。我估計他大約四十歲,散發粗獷雜工那種類型的帥氣,是你會在居家修繕節目上看到的那種人。輪廓分明的二頭肌,沙棕色的頭髮緊貼頭皮,溫暖的棕色眼睛。他穿著牛仔褲、工作靴和帶有金色商標的黑色高爾夫球衫,商標上寫著「萊斯承包與物業管理公司」。想到那件襯衫底下大概有六塊腹肌,我差點臉紅。


「萊斯‧艾希福特,」他伸來右手。「我住在隔壁。」他指向一棟乾淨整潔、裝有白色塑膠壁板的後複式灰磚屋。壁板看起來是新的。


原來這就是利斯‧漢普頓提到的承包商──我父親雇用的承包商。


「凱莉‧邦斯戴伯。」


「妳是新房客?」他說話的口氣似乎暗示著「又來了」還有「妳好可憐」。


「比那更糟。我是屋主。我辭了工作搬來這裡。」


萊斯驚訝地挑眉,但很快就恢復過來。「我聽說了他的意外。我很遺憾。他似乎是個好人。」


「謝謝你。利斯‧漢普頓告訴我──我父親的律師──說你認識我父親。」


「我不算是認識他。我是在幾星期前第一次見到他。我猜他已經有幾年沒來過這裡了──所有的租賃事項都是由漢普頓聯合事務所處理的。他似乎對這棟房子年久失修的狀態感到非常震驚。」萊斯微笑。「很遺憾的,不是每個租客都把租來的地方當成自己家那樣愛惜。」


「我有注意到。」


「妳爸原本打算重新裝修。我給了他一些想法和估價。我的感覺是他打算搬回來。」


看來利斯說得沒錯,我父親原本確實打算搬回馬克維爾。我不禁好奇,他原本是否打算賣掉在另一處的那棟聯排房屋。我想起我扔進垃圾桶的那些明信片──房地產經紀人署名給「詹姆士‧大衛‧邦斯戴伯府上」。

一旦遺囑認證通過,我肯定會賣掉那棟聯排房屋,但我不打算和這麼不圓滑的房仲一起合作。現在我不禁好奇,那些房仲當中是否有人跟我父親談過。我聽到萊斯清清喉嚨,意識到他一直在跟我說話。


「抱歉,我剛剛在想事情。」


「我猜這些事對妳來說有點令妳不知所措。我剛剛在說,妳如果想另外找個承包商,那當然也可以。無論妳如何決定,我都建議妳在屋內漏水之前重做屋頂。妳父親已經得到報價,也選好了一家公司。如果妳願意,我可以幫妳安排。」


「謝謝你,那會很好。從屋況來看,越早處理越好。等我在這裡安頓下來,我還想討論其餘的裝修。」我只希望重做屋頂不會把五萬元花光光。利斯說過,那五萬塊剩下的錢都歸我。那些錢能讓我稍微有更多時間想清楚,我在這裡住滿一年後要做什麼。我無法想像再回客服中心工作。


「我會問清楚屋頂工人多快能來。其他方面的裝修都還不急。妳可以在準備好之後告訴我。與此同時,如果妳有興趣喝一杯或共進晚餐──不需要只是討論公事──讓我知道。搬來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小鎮,一定不容易。」


「謝謝你。」我拿出可可脂護脣膏,在嘴脣上蘸了蘸,心想該用什麼方式詢問萊斯。我決定單刀直入。

「你介不介意我問你一件事?」


「一點也不。儘管問。」


「你認識最後一個房客嗎?」


萊斯慢慢綻放笑容。「我猜妳是指米絲蒂‧瑞弗斯,超凡的通靈者。她確信這棟房子鬧鬼,並試圖說服妳父親如此相信。」


如我所料。事情不只是那女人認為這裡鬧鬼而已。她還盡力影響了我父親的思緒,而且似乎奏效了,儘管我還是搞不懂他為什麼相信她。


「你相信鬧鬼這種事嗎?」我瞇眼觀察萊斯。


「我現在把我跟妳父親說過的話說給妳聽。」萊斯聳肩道:「我是在馬克維爾土生土長,而在一九七○年代後期,這裡的人口大約兩萬人,不到今日的四分之一。這些房子的興建,是為了吸引年輕家庭的首購族,買不起城裡房子的人。當時的建築規範還沒有今天這麼嚴格,而且說真的,我們現在認為理所當然的許多技術和能源效率當時根本還沒被開發出來。再加上這棟房子已經出租了三十年,很少有人注意保養,所以當然會發出一些吱嘎聲。」


「所以簡單來說,你不相信有鬼。」


他又慢慢綻放笑臉。


「我認為呢,凱莉,妳很快就會知道答案。」

 

第四章


龍口花巷十六號的內部並沒有比外部好多少。我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打開窗戶,想去除似乎瀰漫在每個房間裡的霉味。然後我回到入口,盤點我的遺產。


走廊裡的鱷梨綠和金色油氈地板延伸進一個小廚房,櫥櫃漆成光亮的巧克力棕色,牆壁是陽光黃色。哈維斯牌的金色家電。帶有金色斑點的灰白色層壓板流理臺,傷痕累累的表面上有一個鍋子留下的圓形燙痕。水槽上方的一扇窗戶可以俯瞰歪斜的車棚。歡迎回到一九八○年。


我的腦海中浮現一個古老的回憶。小時候的我,大約四、五歲,一頭凌亂的棕色鬈髮,站在腳凳上,凝視著同一扇窗外。我穿著一條紅白條紋圍裙,上面有著小小的心形口袋。我以前常常把小塊的牛肝藏在那些口袋裡,這樣我就可以在晚飯後把這些碎塊沖進馬桶。爸媽訂下了嚴格的「不吃晚餐就沒有甜點」的規定,但再多的肉汁或炒洋蔥都無法讓我的味蕾忍受牛肝。


我閉上眼睛,希望能想起更多。


聽到閣樓發出吱嘎聲時,我猛然睜開眼睛。


我打個冷顫。我找到暖氣的控制面板,把溫度調高。走廊的左邊是客廳兼飯廳的空間。我不禁好奇,鋪在地板上的破舊金色地毯下面是不是硬木地板。我屈膝跪下,掀開散熱孔的蓋板,拉開地毯的一角,揭露一條淡金色的硬木。小小的慈悲。這塊地毯已經來日無多,而剝掉地毯是我自己能做的,這樣能為另一個項目省下一點裝修費。從這個地方的狀況來看,五萬塊錢用不了多久。如果我想在一年後賣掉這裡,並獲得可觀的價格,我就必須付出很多努力。


另一條走廊離開廚房和飯廳,進入一間一九七○年代粉紅色調的主浴室,還有兩間漆成米色的臥室。較小的那間只比步入式衣櫥大;如果你是那種不在乎床頭櫃的人,那麼主臥室就勉強放得下一張加大雙人床。整個空間都鋪著難看的地毯。我掀起另一個散熱孔的蓋板,再次發現淡金色硬木。


兩間臥室都有大小合適的窗戶,主臥室可以看到後院。我注意到還沒有發芽的茂密丁香花叢。在經歷了一個異常嚴寒的冬天後,現在是五月初了。丁香花應該至少再過一個月才會盛開。


我打開主臥室的壁櫥,注意到一個小腳凳和閣樓入口。利斯說我母親的東西都收在閣樓裡。我並不期待在閣樓裡四處翻找──我想到老鼠屎和蜘蛛網,而且我真的很討厭封閉的空間──但這是我必須要做的,而且越早搞定越好。如果我能解開這所謂的「謎團」,或證明根本沒有什麼謎團要解開,我就能回到我在多倫多市中心的生活。我在那裡的人生雖然不令人興奮,但充滿匿名性,這是我心中的隱士心態所喜愛的東西。我在那間出租公寓住了五年,還沒認識任何一個鄰居。而在馬克維爾才待了一個小時,我的鄰居已經邀請我去他家喝酒吃飯。


我繼續調查這棟房子。一條狹窄的樓梯通向地下室。我實在不太喜歡地下室,它們總是讓我隱隱感到毛骨悚然,而這棟房子的地下室的低矮天花板和深色木鑲板也沒有讓我產生好感。地下室裡有一個隔間,裡面有一臺顯然奄奄一息的洗衣機,雖然不是擰衣式的,但也差不多同樣古老。另一個房間裡放著暖氣爐,從外觀看來是在蓋這棟房子時就安裝的,大概撐不到明年冬天。我在心裡盤算目前為止記下的裝修費用,試著擺脫一種鬱悶感。看來我繼承了一個錢坑,也許還是個鬧鬼的錢坑。


彷彿查覺到我的心思,暖氣爐突然發出奇怪的吐氣聲,然後顫抖著嘆息。


「我聽見你的心聲了。」我對暖氣爐說,然後匆忙上樓,一次跨越兩階。

 

第五章


搬家工人大概要一小時後才會到,這讓我有時間把帶來的衣服掛起來,並整理一些基本的廚房必需品──水壺、茶、杯子和一包巧克力餅乾。我還設法找到了存放三管可可脂護脣膏的地方,一個在廚房抽屜裡,一個在浴室裡,另一個在臥室裡,暫時放在窗臺上,直到我的床頭櫃就位。至於第四管,我收在錢包裡。也許我這麼做有點神經質,但很多成癮症比我這種更嚴重。


幸好搬家工人準時抵達。考慮到我在報紙上讀到的各種關於搬家公司詐騙客戶的恐怖故事,這讓我鬆了一口氣。大多數的詐騙似乎是搬家工人拒絕卸下客戶的物品,除非客戶同意要求多支付數百元的費用,例如爬樓梯──我聽說每爬一層就要多收五十元──以及其他雜項費用。我在這方面很小心,有請人推薦值得信賴的搬家公司,但你永遠不知道那些優良名聲是不是裝出來的。我在銀行的客服中心處理詐騙案時,幾乎什麼故事都聽過。


兩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從卡車上跳下來,他們雖然體格龐大,但動作出奇地優雅。兩人之中較高的那人走過來跟我打招呼,他工作服上的名牌寫著「瑪提」。另一個人則走到卡車後面開始卸貨,我注意到他身上一大堆刺青。



作者簡介|茱蒂.潘茲.夏盧克 Judy Penz Sheluk 曾任記者和雜誌編輯,是兩個懸疑系列的作者:《玻璃海豚》系列和《馬克維爾》系列。她的短篇犯罪小說出現在多個選集中,包括她曾負責編輯的《最佳計劃》、《心碎與半真半假》以及《月光與不幸》。


茱蒂是犯罪姐妹會、國際驚悚作家協會、短篇懸疑小說協會,以及加拿大犯罪作家協會的成員,曾擔任董事會主席。官網:www.judypenzsheluk.com

 

【 讀試閱|找線索贈書抽獎辦法 】


請回到台灣犯罪作家聯會粉專上的這則臉書貼文按讚與公開分享,在該貼文留言區中標籤兩位臉友,並回答→「1) 女主角父親留給她的遺囑中,要取得遺產所附加的交換條件,是要找出什麼 ? 2) 家族中隱藏的秘密,你認為該向相關親屬開誠布公,或是讓祕密石沉大海?」(請勿抄襲他人)


名額:將抽出「三名」幸運者,各贈送《閣樓裡的骷髏》實體書一本

參加資格:請確認已同時追蹤了台灣犯罪作家聯會破案的賞味期限的FB粉專

截止:台灣時間即日起至2023年03月25日23:59止

公布:03月28日於犯聯FB粉專公布三位得獎者

本活動贈書僅寄送台灣地區

 



書 名|《閣樓裡的骷髏》Skeletons in the Attic

作 者|茱蒂.潘茲.夏盧克 Judy Penz Sheluk

出 版|尖端出版

Book☆Walker電子書|www.bookwalker.com.tw/product/158231



Yorumlar


罪詭情報

bottom of page